
混乱的瑜伽生意
陈世益去年11月曾去印度出差,“我告诉印度医同行,中国有很多人在练瑜伽,他们都感到很奇怪,在印度练瑜伽的是一批从小就开始的人,有些像我们这里的杂技艺人,我的印度朋友和他们的家人都不练。中国有很多健身方法,为什么火的是瑜伽呢,因为现在的瑜伽迎合了某种潮流,可以瘦身,可以这个那个,很多人就蜂拥而去了”。
根据流行的说法,瑜伽原本是古印度僧人的一种修行方法。高僧们为了进入心神合一的最高境界,经常僻居原始森林,静坐、冥想。一个真正的瑜伽大师往往需要至少20年的潜心修炼。然而,根据中国媒体公开报道,在北京、上海、广州、武汉等城市,短则几天,长则3月,瑜伽教练便速成出炉,执业上岗。各种资质认证更是叫法不一,无章可循。
在郑欣媛一年多的瑜伽练习中,上过几位老师的课,他们的风格都不相同,有的更愿意教学员们冥想,有的则更专注于体式的训练。而在证大家园的那家瑜伽馆里,只有一位常驻教练,其他都是在几家瑜伽馆之间串场,“他们一个月能挣到一万多元,但也很辛苦,每天要练很多遍,”郑欣媛说。
这是国内大多数瑜伽馆的现状,教练可以赚更多课时费,瑜伽馆老板利用流动教练节约成本。目前流行的这种瑜伽经营模式,最早开始于美国的健身房,上世纪90年代随着健身房的普及进入中国。几乎不要求运动技巧、占地面积小、充满神秘感又被宣称具有多种功效的瑜伽,从作为健身房的附属项目发展到独立地建馆,只用了几年时间,如今,大小瑜伽馆已经从特大城市开到县城。
目前中国市场上瑜伽会馆,按形式和内容大致可分为:大型连锁综合瑜伽会馆、小型专业瑜伽会馆、依附于大型健身会所的瑜伽课程、为个别学员服务的私人教练,价格从30元/节到300元/节不等。瑜伽的产品线也很丰富,从最初的古典瑜伽、哈达瑜伽等,派生出了流瑜伽、热瑜伽甚至孕妇瑜伽等十余个品种。
然而事实上,在看似繁荣有序的瑜伽市场背后,几乎不存在任何规范的行业管理和行业自律。“去培训,除了学身体上的功夫,还有一套程式化的授课方式,其实瑜伽馆老板在聘用教练时看中的,不是那张证书,而是看他有没有足够的个人魅力,这个很微妙,一个‘好’教练,可以把学员们搞得服服帖帖甚至有些崇拜自己,”程松峰说,“瑜伽馆里安静的气氛,轻柔的音乐,配上教练恰到好处的声音,也许可以起到些催眠效果。”事实上,程松峰本人在两个月的教练经历中,也没有教练证。
记者试图了解国内几座大城市瑜伽馆的数量,但发现由于没有专门的管理机构,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而有意思的是,国际瑜珈学院、亚太国际瑜伽协会、中国瑜伽行业协会、亚洲瑜伽协会菩兰瑜伽、国际瑜伽导师协会……为了标榜正宗,这些协会无一例外地宣称自己是国内第一家自始至终拥有纯正印度瑜伽教学保障的会馆。
国家体育总局社会体育指导中心葛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目前瑜伽这项运动还没有在体育总局立项。也就是说,想开一家瑜伽馆不需要到任何一级政府体育运动管理部门进行资质认证或登记备案,只需要在工商、税务、卫生和消防等部门办理基本手续即可,这不比开一家烟摊麻烦。
自认为被瑜伽伤害的郑欣媛,现在只能待在家里,在医生的嘱咐下,尽量不拎重物。小区里,那家还在开门营业的瑜伽馆,她再也没有涉足。有天,她朝这家瑜伽馆望了一眼,愕然发现,一位两年前做前台的十几岁女孩,现在已经是馆里的教练了。(文中瑜伽受伤者皆为化名)南都周刊记者:单崇山 上海报道